在工厂区的后面,放置了数个笼子的水塘,散发着腻人的恶臭。说那里是水塘,不如说那就是个混杂着各类脏污的泥潭。这个水塘不大,木笼子一个挨着一个,挤在一起,有些是空的,有些关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四周站岗的男人端着步枪,笼子里的男人连呻吟声都被泥潭吸走。有时发出啪啪的水声,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着。最新进来的人嘴里还能溢出些呜咽,阮凌知道,过两天,这些呜咽也会消失在烂米饭和泥巴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阮凌靠在木笼子的横木上,他被迫半蹲半坐着,被骗到这个地方已经两个月,他进笼子已经三四天,他记不清,只觉得腿脚没了知觉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最好。他想。原本纤细的手指现在骨骼分明,带着些温润的下颌那一点点肉也消失不见,留下尖尖的下巴。两颊凹陷,眼睛周围挂着黑眼圈,不过三四天的日子,便成了一副半死的虚弱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背在几天前被抽开,泡在泥水里,前两天是疼,疼得钻心刺骨,这两天开始发痒,甚至能感觉到什么在爬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像快死了。阮凌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把哪个拖出来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。”男人用下巴一指,踢了踢阮凌的笼子,阮凌想动一下,至少睁开眼,却一点力气也没有,手脚软得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隐约听见开锁的声音,阮凌像是一只死羊,两人抓着他的胳膊,像是拔萝卜一般,丝毫不顾及手臂是否能承受这股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水里被拖了出来,趴在水泥地上,指尖粗糙的质感却让他倍感安心,他终于爬出来了。阮凌这眼一闭,再睁眼就是被高压水枪冲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是突然闯入火灾现场,也有可能是被扔进远在沙漠的监狱,闷热,潮湿,瓷砖都已然变成了温热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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