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释天回过头去朝那摊主眨一眨眼,那人立刻从善如流道:“够买的,够买的。”
阿修罗就望着他的帝释天笑,他一笑,帝释天也跟着笑。身后的摊主举着圣子的随身玉佩对着光端详,那个高贵的、神圣的莲花纹样安静地刻印在其上。老人张大嘴巴,支支吾吾了好半晌,说不出一个字,末了他又匆匆追出去,那两个年轻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。有人问他忽然之间发什么疯,他举着那玉佩只反复喃喃道:“是圣子……”
……
长街上灯光零零落落,帝释天右手提着那盏莲花灯,左手被阿修罗牵着,两个人就慢慢地往回走。阿修罗方才耍把式卖力,手上汗津津的,但是帝释天并不在意。他忆起方才那个绵长的吻,又克制,又仿佛快要克制不住。
他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心情。
他不想回去那座塔了。
十八年。这十八年浑浑噩噩,我看星星看月亮,却好似从来没有活过。命运如同被谁拨动、偏移,从你奇迹一般出现在我的窗前那夜开始,所有的一切才有了色彩。阿修罗,我曾经觉得山间的溪流也很美丽,如果你不曾带我看过沧海。而我,是在遇见了你的那天,才成为一个完整的帝释天啊。
手上提着的花灯摇啊晃的,帝释天凝视着它,又很想闭上眼睛。
十天众毒蛇一样的目光下,他总是看到百姓们仰望他,朝拜他。人们在那座塔下虔诚地向他祈求自己的福祉,却从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要如何做。若我回过头去,阿修罗,若我对你说,我不要做那劳什子的圣子了,你能蒙住我的眼,带我去天涯海角么?我们不要那些枷锁、担子,像你拉着我的手,我们一直跑,一直一直跑,出了这城门一直往北去,天地那么大,哪里都有路可以走——
帝释天再抬头去看阿修罗时,脚下已经生了根一般动不了,眼眶却是要红了。他只好慌乱地望天极快地眨一眨眼,硬将这泪水顶回去。阿修罗闻声也转过头来同他对上视线,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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