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夷长大後，曾经试图找人解梦。她问过路边的算命先生，问过神庙里的婆罗门祭司，甚至问过一个据说能通灵的老巫婆。
算命先生说：「你前世欠了某个人的债，这辈子要还。」
婆罗门祭司说：「这是天神在向你显灵，你应该献祭一只山羊。」
老巫婆则抓着她的手，盯着她的掌纹看了很久，然後忽然脸色大变，把她的手甩开，像被烫到了一样。
「你走吧。」老巫婆的声音在发抖，「这种梦，不是我这种人能解的。」
「为什麽？」瞿夷问。
老巫婆没有回答，只是把她推出了门外，然後「砰」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瞿夷站在门外，愣了很久。
那一天，她十三岁。
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，不知道父母是谁，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。「瞿夷」这个名字，是她给自己取的——那是她在梦里听见过的一个词，不知道是什麽意思，但念出来的时候，心里会有一种奇异的温暖。
她靠卖花为生。
莲华城盛产莲花，尤其是那种罕见的青莲。据说在无量劫前，一位菩萨路过此地，脚下的莲花落入尘土，从此便长出了永不凋谢的青莲。瞿夷从未见过那种传说中的青莲，但她见过普通的白莲、粉莲、红莲。她每天天不亮就去池塘里采花，然後背到花市上去卖。
她卖花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。
别人是吆喝，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把花一朵一朵摆好，然後低下头，不说话。但买花的人总是会走到她面前，拿起一朵花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後说：「这花怎麽这麽香？」
她不知道为什麽。也许是因为她采花的时候，会对每一朵花说话。她告诉它们，它们很美，它们会带给别人快乐，它们是有价值的。
就像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的那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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