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前的夏天,台北大稻埕码头的烟火节,是两人热恋期最绚烂的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傍晚,河岸边早已挤满了人潮。空气中弥漫着烤鱿鱼的香味、汗水味,以及夏日特有的湿热气息。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壮丽的橘红色,河面上波光粼闪,倒映着岸边此起彼落的嬉笑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向阳牵着雨晴的手,生怕在汹涌的人潮中把她弄丢。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,掌心微微出着汗,却抓得极紧,彷佛一松手就会错失整个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人怎麽这麽多啊?」雨晴一边避开擦肩而过的路人,一边有些抱怨地说道,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样才热闹嘛!」向阳笑得肆意,拉着她一路挤到了河堤最前方的草皮上,「坐这里视野最好,等一下烟火放起来的时候,保证能把你的眼睛全占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席地而坐,向阳从後背包里掏出一罐冰凉的碳酸饮料,贴心地拉开拉环递给雨晴。他自己则拿出一把轻便的旅行吉他,随手拨弄了几下琴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林雨晴小姐,在盛大的烟火开始之前,小的能不能为您献唱一曲?」向阳眨了眨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的宠溺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围的人群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,有些年轻情侣甚至起哄吹起了口哨。雨晴的脸颊微微泛红,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:「别胡闹,这麽多人看着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怕什麽,青春就是要拿来挥霍的,目光就是要用来吸引你的。」向阳不以为意,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在琴弦上流畅地滑动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他为雨晴写的第一首歌。歌词很简单,没有华丽的词藻,却字字句句都是他眼中的她——那个总是带着清冷书卷气、却会在他的笑话中破功的女孩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当烟火划破了夜空,我只想牵着你的手,走到世界的尽头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向阳的歌声在喧嚣的河畔响起,低沉而真挚。周围的嘈杂声彷佛在这一刻渐渐退去,雨晴抬起头,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弹着吉他的年轻人。他的眼神里有光,那是对未来无所畏惧的自信,也是对她满满的爱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歌声落下的瞬间,「碰——砰——」一声巨响,第一发高空烟火拖着绚丽的尾巴冲上夜空,随後在墨蓝色的天幕中轰然炸开,化作万道金色的流光。

        灿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座大稻埕,也映照出雨晴脸上那震撼而感动的泪光。紧接着,无数发烟火接连升空,红的、蓝的、金的、紫的,将夜空点缀得如梦似幻。巨响震耳欲聋,周围的人们欢呼着、拥抱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震耳欲聋的烟火声中,向阳突然放下了吉他,一把将雨晴拥入怀中。他的吻随之落下,带着夏夜的燥热与青春的疯狂,深情而霸道。

        雨晴闭上眼睛,双手紧紧环住向阳的腰。在那一刻,她真切地相信了永恒。她以为,这个会为她弹吉他、会在大街上不顾旁人目光唱歌的男孩,就是她生命的全部解答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年轻时的誓言总是轻易得像风中的羽毛,谁也没有料到,多年後当生活剥开这层绚丽的外衣,留下的会是怎样残酷的疮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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