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银川是从夜市那一头走过来的,走过来时他背上一个救护的背包,背包带在他肩上压出两道很深的印。他把背包放到摊板边上,放到时手在带子上压了一下,压到他才松手。他脸很方,方到下颚那两块肌肉在灯下一跳一跳,他眼睛很小,小到他看人的时候眼睛眯起来,眯到像在量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一颗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值完夜班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话很多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这麽讲也挺好的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这麽讲是我今晚值完夜班。」他说,「我值完夜班还要替你讲话,我不讲你今晚又站到收摊,站到对面那一格空白的座位表前面,站到你自己都不动一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把第七张单子翻到背面,背面那一行铅笔字在灯下淡到几乎看不见。我把那一沓十七张一张一张摊开在摊板上,摊成一排,摊到每一张的背面朝上,摊到十七行字在灯下排成一列,一列同一句,同一句写了十七遍,写到最後一张那一行贴到纸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同一句。」杜品睿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同一句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写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写什麽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