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她那些漫不经心的絮叨,那些她自个儿说完便随风抛散的废话,少年隔着案头的墨香,全一字不漏地收进了心坎深处,甚至在身陷囹圄的此刻,依然完好无损地替她记着、护着。
鼻尖酸得发胀,她只得狼狈地将手掌按在湿冷的泥地里,极低地道了一句:
“……昨夜,我写了一张字条让管事僧送来。”
“小僧知晓。”
“你根本不知晓!”她猛地抢白,生怕他下一句便吐出什么顺水推舟的安抚,语调急切得近乎委屈,“戒律堂的门卫守得死紧,那张纸条……根本就未曾递进你这间屋里来!”
“小僧如今……全知晓了。”
少年在门后极其温软地应着。
那一句话落下来,平淡得没有半点怨天尤人,却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子,在薇欧拉的胸膛里狠狠绞了一圈。
她忽然害怕极了。
她害怕少年这副近乎盲目的顺从,害怕他哪怕被践踏到了泥潭深处,也依然要将所有温柔的体面拱手捧到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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