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昭第二天去了城北的中药材市场。

        药田里的灵植金贵,不能可着劲儿地糟蹋,配些凡药做辅料,能多炼几炉。她在市场里逛了一下午,从三十多家摊位里挑出一小袋品相还算过得去的黄芪、当归和杜仲,跟摊主砍价砍到对方直呼“姑娘你是不是同行”,满意地拎着袋子出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已经黑透了,她看了一眼时间,赶上了地铁三号线的末班车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厢里人不多:一个靠着扶手打盹的醉汉,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还在回消息的白领姑娘,一个刚收工的外卖小哥——苏昭多看了他一眼,正是前几天给她送麻辣烫、让她记得给好评的那位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两个男人,坐在车厢另一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浓眉大眼,假装在刷手机,眼神却时不时往她这边飘;另一个靠在窗边,寸头,剑眉,左眉骨一道浅疤,一身便装也掩不住肩宽腿长,往那儿一坐,车厢里就像多了一堵墙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昭的神识轻轻一扫,就知道这两人是从哪站跟上来的。她没理会,低头刷起了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其实没在刷手机,是在看地铁线路图。临川的地铁这几年修得飞快,红的绿的蓝的线交错在一起,织成一张网,站点密密麻麻,像一张画得极复杂的阵图。她看得有点入神,顺手在心里推演了一遍:要是以线路为阵纹、站点为阵眼,能不能在这座城底下布出一个笼罩全城的大阵——推到一半,她自己先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职业病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厢晃了一下,打盹的醉汉一头歪过来,眼看就要靠到她肩上。苏昭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,醉汉扑了个空,脑袋磕在扶手上,嘟囔了一句,又睡了过去。斜对面那个浓眉青年没忍住,噗地笑出了声,被身边的寸头男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列车驶出望江路前一站,进了隧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分钟过去,下一站还没到。十分钟过去,车窗外的隧道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广播里女声温柔地重复着:“下一站,望江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领姑娘先发现了不对:“这段……是不是太长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外卖小哥扒着车窗往外看,脸色一下子白了:“那个灯,旁边贴着的编号……我刚才看过,B-217,又是B-217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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